媽媽的烤箱

2009-09-28 16:20

搬新家的時候，媽媽買了一個烤箱。年幼的我，對這個叫做“烤箱”的大盒子有了極大的興趣，每天粘著媽媽，要她用這個盒子給我變出些什麼。
媽媽最後決定做一個蛋糕來滿足我的好奇心。她從姑姑那裡借來了攪拌器，買了材料，最後向幾個阿姨討教，終於在某一天下午，準備開始做她人生中（也是我人生中）第一個蛋糕。

媽媽說，烤一個蛋糕需要40分鐘。於是我抱著心愛的枕頭，坐在烤箱前看著面團一步步變成蛋糕，而媽媽每隔兩、三分鐘就會來看一看。40分鐘過去了，烤箱發出響亮的“叮”一聲。而那個我們期待了40分鐘的蛋糕，有著的卻是黑黑的外型。媽媽大失所望的對我說，“我們的烤箱溫度可能太高了，這次的蛋糕不能吃。”
為什麼這些蛋糕不能吃？我不解。於是我在媽媽忙著把烤箱內的蛋糕碎片清理幹凈時，用手挖著一口口的吃著。
當媽媽反應過來的時候，五分之一的蛋糕已經在我的肚子裡了。
“你知道這些蛋糕是不能吃的嗎？你看！它黑黑的，怎麼可以吃？”
“為什麼不可以？很好吃啊！”我吮著手指。
那一次以後，烤箱就塵封在重重的箱子裡頭。據說，媽媽被我嚇壞了，也失去再用烤箱的勇氣──她的兒子似乎不太會分什麼可以吃，什麼不可以吃。
麵團不再成為黑美人
等到烤箱被解封時，已經是7年後的事。當時峇株這個小地方第一次有了所謂的“烹飪班”，一個星期一次的課程只需要付五到十令吉，除了能學到新的菜色，也還能吃個痛快，媽媽很喜歡在每個星期五帶我們一家大小去享受美食。
教烹飪的阿姨實際上是某某牌鋼鍋的直銷商，她很愛做些小蛋糕、小餅幹，逢年過節她會教這些媽媽級的人物做些黃梨酥、蘇格蘭餅等。
終於，媽媽突破了7年前的那道心理障礙，“我們明天做餅幹吧。”
隔天，我呼吸著烤箱中飄出來的7年前的空氣，看著媽媽揉面團、加小蘇打，也同樣花個四十餘分鐘，看著那些麵團慢慢在烤箱中變成金黃色。
“這次要是黑了的話，絕對不要拿來吃哦。”媽媽在我旁邊，一樣很緊張的看著那些麵團。
麵團不再成為黑美人──它真真正正的蛻變成了餅幹，一個叫做蘇格蘭餅的餅幹。

星洲日報／副刊‧作者：光軒‧2009.09.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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